卧室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时,余清歌才悠悠转醒。
她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痛得厉害。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残留着季宴修的体温。
她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脑子里回想起昨晚的疯狂,脸颊不由自主地又热了起来。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清冷禁欲,没想到……
简直就是头喂不饱的狼。
余清歌掀开被子下床,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季宴修正穿着一身休闲的家居服,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着。
他身上系着一条,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印着卡通小黄鸭的围裙,那画面,跟他那张英俊的脸,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萌。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到余清歌,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醒了?过来吃早餐。”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简单的早餐。
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烤得金黄酥脆的吐司,还有两杯温热的牛奶。
香气扑鼻。
余清歌走过去坐下,看着眼前这份充满生活气息的早餐,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她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问道:“今天不用去拍摄吗?”
“今天上午没我们的戏份。”季宴修说道,“导演说让我们好好休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余清歌知道,这肯定是秦峰那个老狐狸,为了让他们这对“流量密码”保持最佳状态,特意做的安排。
“对了,”季宴修修看着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昨天晚上那个麻烦解决了?”
余清歌喝牛奶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这才想起来,昨晚被她拉黑的谢必安,和那个城北环山公路的新任务。
“还没。”她摇了摇头,“昨晚……没来得及。”
“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季宴修问道。
“嗯。”余清歌点了点头。
虽然她现在很想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干,但职责所在,没办法。
吃完早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临走前,余清歌拿出手机,想把谢必安从黑名单里放出来,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发什么新的指示。
结果一打开幽冥通,就看到那家伙的头像,在疯狂地闪烁,后面跟着一排鲜红的感叹号。
消息列表里,是他发来的,九十九加的未读信息。
【余清歌!你敢拉黑我?!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想不想要了!】
【人呢?死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城北环山公路那个怨巢,能量波动越来越强了!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
【……】
【祖宗,我求你了,你回个话行不行?】
【再不回话,我可要启动紧急预案,直接把你传送过去了啊!】
余清歌看着这些信息,嘴角抽了抽。
可以想象,电话那头的谢必安,是何等的抓狂。
她默默地回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关掉了手机。
“怎么了?”季宴修看到她那副一言难尽的表情,问道。
“没什么。”余清歌摇了摇头,“阎王爷在催KpI,说我们再不去,他就要扣我工资了。”
季宴修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
城北环山公路。
这里是A市有名的飙车圣地,道路蜿蜒曲折,急弯众多。
白天是风景优美的观光路,到了晚上,就成了亡命之徒的乐园。
因为飙车出事的,每年都有不少。
久而久之,这里就积攒了大量的,属于赛车手的执念。
当余清歌和季宴修,赶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这条公路上,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几辆警车停在路边,警察正在勘察着现场。
一辆严重变形的红色跑车,撞在山壁上,车头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医护人员,正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担架,从车里出来。
又一个年轻的生命,陨落在了这里。
“又是飙车出事的。”季宴修摇了摇头。
余清歌没有说话,她开启鬼眼,扫视着四周。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那辆红色跑车的上方。
一个穿着赛车服的,半透明的年轻男人的身影,正漂浮在那里。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下面自己的尸体,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在他的身上缠绕着一股浓郁的,充满了不甘和执念的黑气。
这股黑气正在与周围环境中,其他赛车手的残存执念,互相吸引融合。
一个初步的怨巢,正在形成。
“又是一个不信邪的。”余清歌叹了口气。
这种因为意外死亡,执念太深而无法离开的鬼魂最是麻烦。
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任何劝说对他们来说都是废话。
“我去处理,你在这里等我。”余清歌对季宴修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季宴修立刻说道。
“不用。”余清歌摇了摇头,“只是一个小麻烦,我自己能搞定。”
“你在这里,帮我看着点,别让那些警察过来打扰我。”
她不想在普通人面前,暴露太多。
季宴修看着她,那双狐狸眼里,满是坚持。
余清歌知道,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黏人了。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递给他。
“你站远点,把这个贴在身上,别被他的怨气冲撞了。”
“好。”季宴修乖乖地点了点头。
余清歌深吸一口气,朝着那辆出事的跑车,走了过去。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个赛车手鬼魂的注意。
“你是谁?你怎么能看到我?”鬼魂看着她一脸的警惕。
“我是来带你上路的人。”余清歌淡淡地说道。
“上路?上什么路?”鬼魂冷笑一声,“我还要参加今晚的比赛呢,没空跟你废话。”
他说着,就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但他试了几次,都直接穿了过去。
“怎么回事?我的车……我的身体怎么了?”他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你已经死了。”余清歌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的头上。
“我死了?”鬼魂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骗谁呢?我怎么可能会死!”
“我可是城北的车神!我的技术,是最好的!”
“我不可能死!”
他嘶吼着,身上的黑气,变得更加浓郁。
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远处的季宴修,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余清歌却依旧一脸平静。
她看着那个陷入癫狂的鬼魂,突然开口问道。
“你真的觉得,你的技术是最好的吗?”
鬼魂的笑声,停了一下。“当然!”
“那为什么,你会输给一个,开着五菱宏光的送货司机?”余清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说什么?!”鬼魂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说,昨天晚上,你最后一个弯道,被一辆五菱宏光,用排水渠过弯的方式超车了。”
“你为了追上他,强行加速,结果轮胎打滑,直接撞上了山壁。”
“你不是死于意外,你是死于技术不行。”
“不!你胡说!我没有输!”
“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一辆破面包车!”鬼魂嘶吼着,疯狂地朝着余清歌扑了过来。
余清歌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正是昨天晚上,这条环山公路上,某个行车记录仪拍下的画面。
一辆红色的跑车,和一辆五菱宏光,正在进行着激烈的追逐。
在最后一个发夹弯。
那辆五菱宏光,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压着排水渠的边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瞬间,超越了跑车。
而那辆跑车,因为速度太快,失控撞向了山壁。
视频的最后,是五菱宏光车主,摇下车窗,对着后视镜,说了一句话。
“连我的尾灯都看不到,还敢自称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