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初的京城,寒意还未完全褪去。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胡同里的灰墙黛瓦,空气里飘着煤炉燃烧的味道,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气。
林璃一行人踩着结了薄冰的路面,终于回到了四合院。
林璃把从老家带过来的土特产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老三,去把这些东西带给王大婶。”
“奶,我去!”
林虎边说,边扛起比他还大袋的麻袋,一脸的兴奋。
他准备去找他的小伙伴伟伟,他们早就约好寒假期间去北海公园滑冰呢。
林耀也赶紧拿起另一袋从港城带回来的礼物。
“我也去送礼物!”
林璃看着两小只一脸兴奋的样子,笑了笑。
“去吧!注意安全!”
“好嘞!”
两小只像疯一样的跑了出去。
“妈,我一会儿想去电力局那边问问情况。”
“嗯~~~这是大事,你赶紧去办。还有,带点礼物给大家。”
“我知道!”
这次回老家后,林老三参与了几次抢险,业务能力相当突出。
镇里的领导怕屈才,把他推荐到了京市电力部门。
京市电力部门听说他在清大学习,现在又在港大当交换生,立马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次他们回京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林老三去京市的电力部门报到。
林璃这次回来,也想把京市的生意好好布置一下。
于是。
一家四人,各自忙碌开来。
……
……
下午两点左右,林老三就直接出发去了京市的电力局。
一到电力局门口,传达室的老大爷掀开门帘探出头,搪瓷缸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同志,找哪儿?”
“大爷您好,我叫林老三,来电力局报道。”
他把帆布包往腋下夹了夹,露出里面露出半截红色封皮的介绍信。
“镇里王书记推荐来的。”
“林老三?”
大爷眯眼瞅了瞅他冻得发红的耳朵,转身从铁皮柜里翻出个牛皮本子。
“哦,上午劳资科的小李打过电话,说最近会来一个小伙子。进来吧,登记一下。”
林老三快速的在登记表上签下了字,字迹工整。
“好了,进去吧。右边的大楼第三层就是劳资科。”
“好嘞,谢谢大爷。”
林老三道了谢后,就走进了大楼。
一走到三楼,就听到暖气片滋滋地响。
一间办公室里,有几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师傅正围着一张图纸争论,铅笔头在图上画着圈,声音透过半开的门缝传出来。
“这组变压器的负荷计算肯定有问题,昨天西城区跳闸就是因为这个。”
林老三放慢脚步,走了过去。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图纸右下角的参数表上。
港大实验室里那台进口的模拟装置突然在脑海里浮现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指。
在港大时,为了测一个短路电流的波形,他曾在实验室连续待了三十六个小时,直到把示波器的荧光屏看得分不清颜色。
“你是林老三同志吧?”
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进入了办公室,胸前别着“劳资科”的塑料牌。
“我是李明,负责接待你的。”
“李同志好。”
林老三伸出手,掌心还带着茧子。
“王书记在电话里把你夸惨了,说你在镇上抢险时,用几卷电线就把倒杆的线路临时接通了。”
小李领着他走进了一间办公室。
“我们局长特意交代,让你先到生产技术科熟悉情况,正好赶上今年首次大检修,有的是硬仗要打。”
推开技术科的门时,正赶上有人摔了搪瓷杯。
褐色的茶渍在水泥地上漫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指着桌上的报表吼。
“这组数据怎么回事?上周刚报过的线损率,怎么突然涨了两个百分点?”
“张科长,这是城郊结合部的新用户统计,好多个体户偷偷接电线……”
一个年轻干事红着脸辩解。
“偷偷接也得算!”
张科长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忽然瞥见门口的林老三,语气缓和了些。
“你就是林老三?坐。”
他从抽屉里抽出份文件推过来,“先看看这个,去年冬天的电网运行报告。”
文件纸边缘卷着角,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
林老三翻开第一页,目光在“1986年 12月 24日,朝阳区变电站因覆冰导致断线”那行字上停住了。
“张科长,我可以看看上个月的线路巡检记录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
“特别是架空线的覆冰厚度数据。”
张科长愣了下,随即朝干事使了个眼色。
当那摞用铁夹子夹住的记录放在桌上时,林老三已经掏出了随身带的钢笔。
他用钢笔尖在“导线型号 LGJ-120”那行下面画了道线。
“这种型号的导线在零下五度、湿度超过 80%时,覆冰厚度超过 15毫米就有危险。上周那场雪,你们测的是多少?”
“12毫米。”
小张的声音有点发虚。
“当风速超过每秒 8米时,实际荷载会增加三成。”
林老三抬头看向窗外,“昨天傍晚我在西四看见电线在晃,当时的风速至少有每秒 10米。”
张科长的眼镜滑到鼻尖,他盯着报表上的数字,突然一拍桌子。
“难怪!我就说怎么平白无故跳闸了!”
他转身从铁皮柜里拖出一卷蓝图,哗啦一声铺开在桌上。
“林同志,你来看看这个。明年要在亚运村那边建个新变电站,正愁没人懂新技术呢。”
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照进来,落在蓝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里。
林老三的手指划过那些代表电缆沟的虚线,忽然想起在港大时,导师带着他们去参观的那座智能变电站。
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像活的一样,而眼前这张蓝图上,还有几处用红铅笔标注的“人工操作”字样。
林老三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真正的人生方向。
走廊里传来下班铃声时,张科长才发现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林老三还在图纸边缘演算着什么,钢笔在纸上写得飞快,演算公式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电路图。
那是他在抢险时琢磨出的简易保护装置,用几个二极管就能防止线路过载。
“小林,晚上跟我们去食堂吃吧?”
张科长递过一个搪瓷碗,“今天有萝卜烧肉,大师傅的手艺不错。”
“好啊!”
林老三收好图纸,笑着跟张科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