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璟去找何烨谈论收小弟的事情,彭渊哼着歌在房里等他回来。
两天没见阿狸了,正好也将今天和阿璟商量的事情跟林小武他们说。
悦来居里,林小武跟安宁正在带孩子玩闹,京中没什么可以玩乐和撒欢的地方。而且人来人往的,怕带着孩子出去会出事,索性就一直留在了悦来居没出去过。
公孙璟刚踏进小院,阿狸就看见他了,高声喊着:“爹爹!”
迈着肉嘟嘟的小腿,飞扑过去。
公孙璟赶紧弯腰将人抱起,“今日可乖?”
“宝乖!”公孙狸得意的撅着小嘴表示自己是好宝宝。
“哪里就乖了?方才差点摔着,吓得安宁差点哭了!”林小武跟公孙璟小声的告状。
公孙狸上前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要说话。
“嘿!怎么就不让说了呢?心虚吗?”林小武做鬼脸,公孙狸伸手去拍他。
“阿狸不能这么没礼貌。”彭渊捏捏她的脸,“真是我们错了,别人指出来,就要改,这上手就打的,专治呢?”
“她还小,你说这个就严重了。”林小武一听,赶紧摆摆手。
“那就说点别的。”彭渊点点头,拉着公孙璟随便找了石凳坐下,“戚木去哪了?有点事情想跟他谈谈。”
林小武顿时严肃起来,“他带着青峰出去了,说是随便转转。”
彭渊听了也没拆穿,估计是出去找能做的事情了。
公孙璟见彭渊不说话,也明白了,这人等着自己跟小武沟通呢!给阿狸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着,柔声开口问林小武:“在京城这几日,感觉如何?”
“还行吧!这里全是人,住的地方倒是挺小的。他们有时候说话太快,我都听不懂。”林小武可算是找到能吐槽的人了,拉着公孙璟说了好些。
彭渊伸手抱过公孙狸,起身带着她去门口转转。刚走两步,看到抱着小贝的安宁,于是把她也带上了。
大街上热闹非凡,彭渊抱着公孙狸,身边跟着安宁。
他没空一直盯着身边的俩小孩,于是出门的时候,顺手把玄羽阁的暗卫带上了一个。
他抱着公孙狸慢慢往巷口挪,阳光透过街边酒楼的幌子洒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混着叫卖声、马蹄声、孩童的嬉笑声,像一锅熬得正香的杂烩,热热闹闹地裹住了行人。
“爹,糖!” 阿狸会说的话不多,看到熟悉的零嘴开心的拍彭渊。
“又想吃糖?不行的,阿狸还小,糖人看看就行。”彭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画唐人的小摊正摆在那。
街角的摊前围着些孩子,其中一个小男孩正说着自己的要求,他要大老虎,凶猛的那种。
老艺人正握着铜勺在青石板上游走,琥珀色的糖稀转眼就勾勒出威风凛凛的虎头。
公孙狸趴在他肩头,小手指着那糖老虎直嚷嚷:“好看!吃!”
爹爹也教过她画大老虎,只可惜,自己没学会,不过,她多吃点说不定就会了。
小武叔叔就说过,吃什么补什么。
“不行,糖吃多了会蛀牙。”被彭渊无情的拒绝了。
安宁抱着小贝跟在旁边,见小贝伸着小手想去够摊上的糖蝴蝶,轻声哄道:“小贝乖,你还小牙都没几颗,更不能吃,咱们看看。”她说话时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像怕惊扰了这京城的热闹似的。
小贝想哭,可看公孙狸也没有糖,顿时又憋了回去。
彭渊转头看她,笑道:“你想吃吗?买两个,等会给顾青峰带一份。”
安宁连连摇头,“谢谢先生,安宁不饿。”
彭渊笑笑没说话,既然不吃,那再转转吧,说不定街上还有别的她感兴趣的零嘴。
继续往前逛,人便多了起来,路边两侧摆满了买卖的小摊子,俨然有一种赶大集的既视感。
安宁作为女孩子,以前一直被养在深闺大院里,很少能有这样出来的机会。走在京城的街道上只觉得眼花缭乱,一双眼睛都不够看。
彭渊也就随她去,抱着公孙狸跟在她身后。“随意看看,在悦来居闷了这几日,也该出来透透气。”
安宁开心极了,觉得能遇上先生和公孙先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可能,逛街是女性的天赋,安宁连着走了半个时辰,她都不累,更让彭渊佩服的是,她背上还带着她的弟弟小贝。
彭渊看了看天色,轻声叫住安宁,“出来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了。”晃了晃手里的碎银子,“那边有卖蒸糕的,买两个给他们解解馋。” 说着带着安宁往糖水铺子走去。
安宁更多的是不想给彭渊添麻烦,她逛了一路,的确有些饿了。
铺子里挂着几个餐牌,上面写着糖水点心的名字。
他们一坐下,就有殷勤的小二跑来招呼:“客人想要吃些什么?我们铺子里的糖水是整个京城最全乎的!看您带着孩子,要不要给您上三碗冰乳酪。”
哟呵,遇上熟悉的东西了,上次他就是用这个哄阿璟开心的。
“行!再来三碗蒸糕,一碗绿豆汤,点心什么的,挑松软的上。”彭渊听着小二的推荐,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于是决定晚上回去跟阿璟分享。
没一会儿,小二就端着吃食上来了。说是冰乳酪,但也没冰镇到像后世的冰淇淋,那质地和豆腐脑有些像。
彭渊先给公孙狸喂了口冰乳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好吃!”
安宁也轻轻舀了一勺喂小贝,小贝吃得嘴角都是,像个花猫。
彭渊随手夹起小二推荐的糕点,配着他那绿豆汤小口小口的吃着。
种花家的宝子们对点心有一个最高的评价,那就是不甜,刚刚好。
彭渊不知道大周朝的百姓们偏爱什么口味,反正今天的这些点心,没一个都是彭渊喜欢的,不太甜,刚刚好!
果然,能在京城开下去的店,是有拿手绝活的!彭渊招来小二,让他打包一些点心。为此特地询问了,有没有羊肉酥饼。
“抱歉了客人,我们家只做甜口的点心,咸口的点心您要去隔壁街才有。”
得,刚想夸两句来着。
打发走了小二,看着小的们吃点心,彭渊正打算感叹岁月静好,一个不知名的东西飞过窗户,直奔他们这一桌安宁和小贝坐的方向而来。
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有人在闹事。门口拉客的小二苦苦哀求,好说歹说,并一再保证自家的东西没有问题。
彭渊皱眉,他身后的玄羽阁暗卫已经上前接下了东西,这才让安宁她们躲过一劫。
暗卫向彭渊请示出去看看,彭渊准了。
没过一会儿,暗卫快步回来,附在彭渊耳边轻声道:“是几个地痞流氓在闹事,说是要铺子主子赔偿一些汤药费,他们昨日吃坏了肚子。其中一人推搡的时候,将街道上的小玩意甩飞了过来。”
哦,好老套的讹钱方式。彭渊垂着眼眸,对此不感兴趣。“给个教训,扔出去,他们吓到小姐了。”
暗卫领命,工作效率非常高,没一会门口就开始哭爹喊娘的嚎,几个流氓正借着酒劲撒野,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他们还鼓动大家日后不要到这家铺子来吃东西。
彭渊眉头皱得更紧,好吵,下次让玄羽阁揍人的时候先给对手把嘴堵上。
看热闹的人里,总有那些吃瓜吃不明白,还圣母的不得了的出现。
这不,彭渊正喝着绿豆汤,老神在在的听着暗卫收拾人,就听到门外来了一个正义之士。
“哪里来的粗鄙之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暗卫停了手,看着来人一脸莫名其妙,可阁主没说停,于是继续挥拳揍的几个流氓。
那“正义之士”见暗卫不理会自己,顿时涨红了脸。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手里还攥着本线装书,看模样倒像个赶考的举子。
“尔等行事如此蛮横,可知王法?”他往前冲了两步,差点被地上的流氓绊个趔趄,“这几位街坊不过是讨个公道,即便有错,也该送官究治,怎能私刑相加?”
彭渊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了块桂花糕,眼皮都没抬。暗卫揍人的动静确实吵,他转头对安宁道:“捂住小贝耳朵。”
安宁赶紧用帕子捂住小贝的耳朵,小家伙正啃着蒸糕,被这阵仗吓得直往姐姐怀里缩。公孙狸却不怕,扒着彭渊的肩头看得起劲,小拳头还跟着暗卫挥拳的节奏点点。
“这么喜欢帮人出头啊?”彭渊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喧闹,“这位书生,不知你方才可曾瞧见,他们是如何讹诈店家的?”
书生梗着脖子:“在下……在下虽没瞧见前因,但打人便是不对!”
“哦?”彭渊挑眉,“方才他们说店家的吃食害他们腹泻,要赔五十两汤药费。可我恰好听掌柜说,这几人昨日根本没来过铺子。你说,是该先送官查个清楚,还是先让他们把堵着店门的嘴闭上?”
周围百姓里顿时有人附和:“是啊!这几个泼皮天天在这一带晃悠,前天还抢了卖花大娘的钱呢!”“就是,书生莫要被他们骗了!”
书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看地上哀嚎的流氓,又看看周围百姓的眼神,捏着书卷的手指都泛了白。
暗卫已经把人拖到了街角,顺手扯了路边的一截麻绳,将几人给捆成一团。
玄羽阁的暗卫出任务的时候都是覆面带腰牌,今日出来的匆忙,忘记了将袖中的腰牌收起掉了出来。
好在他收的快,没被旁人看见。然后冷着脸,回到彭渊的身后,静静的继续当他的保镖。
被他捆着的流氓中的一个突然就闭了嘴,瑟瑟发抖的躲在角落里。
铺子前终于清静下来,掌柜的赶紧端着一碟新出炉的梅花酥跑过来,对着彭渊作揖:“多谢这位先生解围!这点心您务必收下,权当小店的一点心意!”
彭渊笑着推回去:“举手之劳,掌柜的心意领了。”他指了指桌上打包好的点心,“账都结过了,我们这就告辞。”
走出铺子时,那书生还站在路边,见彭渊过来,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来说些什么。
街尾快速跑来一队衙役捕快,为首的特别凶悍,长着一副络腮胡,铜铃似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长剑“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冲着围观人群吼道:“谁在这儿闹事?都给我站好了!”
人群顿时往后缩了缩,有胆小的已经悄悄往巷子里钻。那书生被这阵仗吓得一哆嗦,手里的书卷差点掉在地上。
彭渊抱着公孙狸站在原地没动,暗卫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侧。为首的捕头扫了眼地上的狼藉,又瞥见被暗卫拖到街角的几个流氓,眼睛一眯,径直朝彭渊的方向走来:“方才是你们动的手?”
“后退,离我家主子远些。”暗卫直接将人逼停在五步之外。
领队的捕头顿时黑了脸色,但京城中最不缺的就是贵人,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
“他们讹诈店家,堵塞街道。”彭渊语气平淡,神色自若,好像说的只是地上的蚂蚁,“只是让他们清静些。”
捕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彭渊衣着素雅,却气度不凡,身后还跟着孩子,一时摸不准底细。
他又瞥了眼暗卫,这护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原来是误会。”捕头的语气瞬间软了三分,拱手道,“既然是教训泼皮,那便不劳先生费心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处理便是。”他转头冲手下喊道,“把这几个杂碎给我带回衙门,好好审审!”
流氓们被衙役拖走时,还在哭喊着求饶,却被捕头一脚踹在腿弯:“嚎什么?到了衙门有你们哭的时候!”
处理完差事,捕头又转向彭渊,脸上堆起笑:“打扰先生雅兴了,等这几个审完了,给您送去府上赔罪。”
“不必了。”彭渊微微颔首,“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说罢抱着公孙狸,示意安宁跟上,径直往悦来居的方向走去。
捕头望着他们的背影,摸了摸络腮胡,对手下道:“记着方才那位先生的模样,往后在这一带遇上了,客气着点。”他心里清楚,能带这样的贴身护卫的,绝非寻常人物。
那书生站在原地,看着彭渊一行人消失在街角,又看了看押着流氓离去的衙役,忽然把书卷往腋下一夹,快步跟了上去,他倒想看看,这位行事利落的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