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朝,皇宫,御书房。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大夏皇帝赵无极,这位东荒人族的至高统治者,正静静地听着女儿的汇报。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当赵璃月说到林岳如何用两根手指夹断凤翎剑,如何用一枚铜钱羞辱她时,站在一旁的几位皇室供奉,无不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狂妄小儿,欺人太甚!”
“陛下!请准许臣即刻出山,定要将那小儿擒来,抽筋扒皮,以正我皇朝天威!”
“一个九流宗门的竖子,竟敢如此辱我皇族!不将其满门抄斩,我大夏威严何在!”
赵璃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父皇的决定。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赵无极在听完这一切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丝毫怒意,反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地问道:“璃月,你确定,他最后说的是……神稻种子?”
“儿臣确定。”赵璃月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他似乎……对我们皇朝的处境了如指掌。”
御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那几位叫嚣着要打要杀的皇室供奉,此刻也都闭上了嘴。
神稻种子!
这四个字的分量,足以压倒一切的愤怒与尊严。
“天威?尊严?”赵无极自嘲地笑了一声,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若是亿万子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皇朝处处烽烟,所谓的天威和尊严,又值几文钱?”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中的威严与决断,让所有人都不敢与之对视。
“传朕旨意。”
“即刻备上厚礼,由三公主赵璃月,再次前往青云门神豪峰,作为使者,商谈购买神稻种子一事。”
“不惜一切代价!”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陛下,三思啊!”一位老供奉痛心疾首地跪了下来,“让公主殿下再去,岂不是任由那小儿羞辱?我皇室的颜面……”
“颜面?”赵无-极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朕的女儿,受一点委屈,与整个皇朝的安危相比,孰轻孰重?”
“璃月,”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帝王的冷酷与决绝,“你,可愿为父皇,为这天下苍生,再受一次委屈?”
赵璃月娇躯一颤。
她看着父皇那充满了期盼与决绝的眼神,看着他鬓边新增的白发,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不可一世的身影,和那枚落在地上的铜钱。
屈辱、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在心中翻腾。
但最终,她还是缓缓地跪了下来,深深地叩首。
“儿臣……遵旨。”
……
三天后,神豪峰。
赵璃月再次来了。
这一次,没有禁卫军,没有踏云麟,只有她一个人,和身后跟着的,抬着十几个巨大宝箱的侍从。
她换下了一身凤袍,穿上了一件素雅的宫装长裙,脸上画着淡妆,遮掩了那丝憔悴,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高傲,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然而,迎接她的,依旧是紧闭的宫殿大门。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从清晨,一直等到了日暮。
期间,她能清晰地听到,宫殿内传出的,莺莺燕燕的笑声,以及男人那懒散中带着宠溺的调笑声。
每一声,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这是对方在故意晾着她,在消磨她的锐气。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不耐,只是静静地等着。
因为她明白,从她踏上这座山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一个有求于人的使者。
直到月上中天,那扇由白玉雕琢而成的大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姚灵儿巧笑倩兮地走了出来。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赵璃月一番,啧啧称奇道:“哟,这不是公主殿下吗?怎么跟个望夫石一样站在这里?我们家主人日理万机,可没空见你这种闲杂人等,还是请回吧。”
赵璃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对着姚灵-儿,微微躬身一礼。
“还请姚姑娘通传一声,小女子赵璃月,奉大夏皇帝之命,前来拜见林公子,商谈要事。”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
“哦?奉命而来?”姚灵儿故作惊讶地掩住红唇,“可我怎么看着,公主殿下一点诚意都没有呢?我们主人说了,想谈生意,就要拿出谈生意的态度。空着手来,可不行。”
赵璃月心中一沉,指了指身后的宝箱:“这是我父皇准备的一点薄礼,还望林公子笑纳。”
姚灵儿走上前,随意地打开一个箱子。
霎时间,宝光四射,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天材地宝,千年灵药,稀有矿石,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然而,姚灵儿只是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地合上了箱子。
“就这?”她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这些东西,在我们神豪峰,都是用来给灵兽当零食的。公主殿下,你就是用这些垃圾,来打发我们主人的?”
赵璃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些,已经是她父皇能从国库里拿出的,最珍贵的宝物了。
可在这个魔女的眼中,竟然只是……垃圾?
“那……不知林公子想要什么样的诚意?”赵璃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姚灵儿的目光,在赵璃月那凹凸有致的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着,最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们主人说了,东西,他不缺。他缺的,是能解闷的玩意儿。”
“我看公主殿下你,就不错。”
“这样吧,”姚灵儿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殿内,“我们姐妹俩最近修行有些疲乏,正好缺个捶腿捏肩的丫鬟。你要是能把我们伺候舒服了,我们心情一好,或许就会在主人面前,替你说几句好话。”
轰!
赵璃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让她……去给这两个女人,捶腿捏肩?当丫鬟?!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难受!
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掐出了血。
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姚灵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就是要这样,一点一点地,将这位公主的骄傲,彻底踩在脚下。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的男人,是何等的至高无上!
就在赵璃月即将崩溃的边缘,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殿内传了出来。
“灵儿,别玩了,让她进来吧。”
姚灵儿闻言,这才意犹未尽地收起了那副刁难的嘴脸,对着赵璃月冷哼一声:“算你运气好。进来吧。”
赵璃月如蒙大赦,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那座让她感到无尽压抑的宫殿。
大殿内,林岳正斜靠在王座上,苏清雪则坐在一旁,安静地为他煮着茶。
他看着走进来的赵璃月,没有让她行礼,也没有让她坐下,只是淡淡地问道:“想好了吗?用什么,来买我的种子?”
赵璃月抬起头,迎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她知道,那些世俗的财宝,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她咬了咬牙,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通体由紫金打造,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的印玺。
大夏皇朝的传国玉玺!
它代表着皇权,代表着一个王朝的气运!
“我父皇说,只要林公子愿意拿出神稻种子,解救我大夏子民于水火。”
赵璃月双手捧着玉玺,缓缓地,跪了下去。
那双曾经高傲无比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卑微与恳求。
“从今往后,您,就是我大夏皇朝的……帝师。整个王朝的气运,任您调动。”
“而我,赵璃月……”
她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声音哽咽,却又带着一丝决绝。
“……愿为奴为婢,侍奉公子左右,以报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