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净山的云雾正顺着金顶的裂缝往下渗血。
张三昊攥着天玑App的全息投影,屏幕里跳动的地脉数据流像心电图般紊乱。他身边的林晚秋突然“嘶”了一声,右耳的蓝牙耳机正发出尖锐的杂音——那是她刚给道医AI系统升级的“魂魄波段接收功能”,此刻正捕捉到某种非人的嘶吼。
“定位在弥勒殿。”林晚秋猛地摘下耳机,银镯在腕间转得飞快,“祝由科密卷里说,‘佛道结界共振时,会产生魄磁波’。”她举起手机对着金顶拍了张照,AR滤镜瞬间标出七处能量异常点,像北斗七星坠落在寺庙的飞檐上。
萧凡扛着桃木剑从承恩寺跑出来,道袍下摆沾着泥。“你们磨蹭什么?”他往嘴里塞了块压缩饼干,“刚才碰到个穿海青的和尚,说弥勒殿的功德箱在‘自己吃钱’。”
张三昊突然按住他的肩膀。“看那些香客。”他朝观景台努嘴,只见十几个游客正机械地往功德箱里塞钱,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投币的动作整齐得像提线木偶。
林晚秋打开道医AI的热成像模式,屏幕里的香客头顶都飘着团灰黑色的气团。“是念力被抽走了。”她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祝由科第十三科的全息图谱,“‘癫狂科’记载,这种‘笑面蛊’会寄生在信徒的欢喜心识里。”
“说白了就是精神控制呗。”萧凡突然拽出桃木剑,剑身上的AR符箓突然亮起,“张半仙,还记得在沈阳故宫练的‘地磁感应符’不?”他对着功德箱比划了个剑诀,手机里的北斗星图突然投射到剑身上,与金顶的轮廓重合出一个完整的阵法。
张三昊瞳孔骤缩。他想起在承德避暑山庄破解的“坎离既济”阵,当时林晚秋用智能温控符箓平衡了阴阳二气。“弥勒殿的方位是‘乾卦’,属金。”他突然蹲下身,手指在地上画出简易的八卦图,“萧凡,用你的飞剑在东西两侧布‘震卦’符,引雷气克金。”
“那我呢?”林晚秋举着手机追上来,屏幕里的AI突然弹出条提示:检测到高强度蛊虫信息素,匹配幽冥阁“卞城王”护法特征。
“你去钟楼。”张三昊从背包里掏出张黄符,用指尖血画了道声波符,“敲钟时把这个贴在钟锤上,用钟声频率震散蛊虫的信息素。”他突然压低声音,“注意看功德箱内侧,可能有林叔留下的记号。”
林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父亲失踪前是龙虎山驻东北的卧底,上周在沈阳故宫的密档里,他们发现父亲的代号就刻在《龙虎盟约》的夹层里。她攥紧银镯转身跑向钟楼,镯身的温度突然升高,像是在呼应某种熟悉的气息。
弥勒殿里,张三昊盯着功德箱上的雕花发呆。那些看似普通的莲花纹,其实是用微雕技术刻的符咒——每片花瓣的弧度都对应着《周易参同契》里的“月相方位”。“萧凡,给我打光。”他掏出放大镜,发现花瓣交汇处有个极小的“卞”字。
“是十殿阎罗里的卞城王。”萧凡突然踹了脚功德箱,“这孙子最擅长偷念力,去年在长白山参谷,他就用这招养出了只千年参妖。”他的飞剑突然嗡嗡作响,AR投影的北斗星图上,代表“玉衡”的光点正在快速闪烁。
张三昊突然扯开道袍,心口的升授箓印记发烫。他将手掌按在功德箱上,地只印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眼前瞬间浮现出无数信徒的记忆碎片——有人求子,有人求财,有人求平安……这些纯粹的念力正被符咒转化成灰黑色的雾气,顺着殿柱的裂缝往地底渗。
“找到了!”萧凡突然指向箱底,那里刻着个模糊的掌印,掌纹里藏着三道极淡的刻痕,“是林叔的‘三指暗号’!”
就在此时,钟楼的钟声突然响起。不同于往常的浑厚,这次的钟声带着奇特的颤音,像是无数根琴弦在同时共振。张三昊感觉到功德箱里的符咒在松动,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开始逆流,被钟声震成了星点。
“干得漂亮!”他冲萧凡咧嘴一笑,突然发现那些机械投币的香客眼神开始恢复清明。但下一秒,整座弥勒殿突然剧烈摇晃,殿外传来林晚秋的惊呼声。
两人冲出殿门,正看见朵巨大的乌云悬在金顶上,乌云里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正往山下抓那些惊慌失措的游客。林晚秋被一股黑气卷在半空,银镯在她腕间疯狂旋转,划出圈银色的光盾。
“是卞城王的‘贪念黑云’!”萧凡的飞剑同时出鞘,“张半仙,用‘心灯符’!”
张三昊没有犹豫。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掌心,地只印与升授箓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那些被拯救的香客身上突然亮起微光,这些分散的光点在空中汇聚,最终凝成盏巨大的灯笼,灯笼的光穿透黑云,照出个穿着黑袍的瘦高身影。
“龙虎山的小娃娃,有点意思。”卞城王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戴着副青铜面具,面具上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可惜啊,你们阻止不了酆都大帝降临。”他突然挥手,黑云里的手爪猛地收紧,林晚秋的银镯光盾瞬间布满裂纹。
“谁说要阻止了?”张三昊突然笑了。他拽过萧凡的手机,调出刚才在功德箱里收集的念力数据,“你偷的这些念力,现在都是我的了。”他将手机抛向空中,地只印的力量与AR符箓结合,那些被净化的念力突然化作无数道金光,像流星雨般撞向黑云。
林晚秋趁机咬破手指,将血抹在银镯上。祝由科的密卷虚影在她身后展开,“金簇科”的符咒顺着钟声扩散,那些被黑气抓住的游客身上突然亮起红光——那是藏在他们手机里的“道医AI护身符”,是林晚秋上周刚推出的新功能。
“不可能!”卞城王的面具突然裂开,“贪念是永远除不尽的!”
“但善意也一样。”张三昊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地只印按在了他的后心,“你偷了那么多念力,就没发现吗?求平安的人,永远比求财的多。”
卞城王的身体开始溃散,化作黑烟往地底钻。消散前,他突然狂笑:“你们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枉死城里,还有更多等着被收割的执念!”
乌云散去时,林晚秋跌在张三昊怀里,银镯突然“咔哒”一声弹开,露出内侧刻的小字:“梵净山第三峰,有你母亲的笔迹。”
萧凡突然指着弥勒殿的方向,那里的功德箱正在发光,箱底的掌印与张三昊的手掌完美重合。随着他手掌按下,箱底弹出个青铜小盒,里面装着半张地图,地图上的标记与林晚秋母亲密卷里的“枉死城入口”完全吻合。
山风吹过金顶,带着远处承恩寺的钟声。林晚秋突然指着云海深处,那里隐约能看见座悬浮的城池轮廓,城墙上似乎有无数人影在晃动。
“是枉死城。”张三昊握紧她的手,地只印的力量让他能隐约听到城里的哭喊,“看来救赎篇,要提前开始了。”
萧凡突然掏出手机,对着云海拍了张照。“先别感慨了。”他把照片发给两人,AR滤镜下的城池轮廓上,清晰地标注着七个光点——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天玑七符最后两处藏匿点。
林晚秋的手机突然震动,是道医AI发来的推送:检测到新的魂魄波动,与用户母亲匹配度92%。她抬头望向那座云中城,银镯的温度刚刚好,像母亲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腕上。
“走吧。”张三昊拽了拽她的衣袖,“去找你母亲。”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老金顶的栈道上时,弥勒殿的功德箱突然轻轻震动,箱底的掌印开始发光,与沈阳故宫、长白山参谷的印记遥相呼应,在华夏的地脉网络上,点亮了串指引方向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