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天崖上的硝烟渐渐散去,明媚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深渊暴动。
最终以先知校长的牺牲画上了句号。
临渊大学,会议室内。
气氛凝重而肃穆。
南宫岳副校长,不,此时应该叫他临渊校长,这位老人坐在首位上,面容比往日更加苍老。
他环视在座的每一位,柳擎苍、青龙、临渊三位院主,以及从深渊归来的苏明一行人。
会议室的长桌上摆放着几杯早已凉透的茶,却没有人动过一口。
“首先,让我们为逝去的英灵默哀。”
南宫岳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沙哑疲惫。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低头默哀。
苏明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老龙王燃烧残魂的壮烈景象,先知校长化作星光消散前的最后微笑,以及那些永远留在断天崖下的年轻面孔。
三分钟后,南宫岳轻轻敲了敲桌面,众人重新落座。
“接下来,我们需要总结这次战役的经验教训,并讨论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我们人类扛着天启灾难走到今日,便是在血和烈火中不断积累,不断成长。”
南宫岳环视众人,
“苏明,说说吧,你们在深渊里经历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成为以后我们彻底镇压深渊的关键。”
苏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欣慰,有赞赏,还有深深的期盼。
“我们成功激活了周天星斗大阵的七个阵眼。”
他声音格外沉重,“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见证了那些守护者们跨越千年的执念。”
他从折间符中取出那本古朴的典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当《道藏》出现的瞬间,整个议事厅内的灵气突然变得活跃起来,空气中甚至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灵能涟漪。
“这是......”
鸦先生猛地站起身,眼神瞪大,平日沙哑的声音此刻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研究了几十年的异界传承,看见《道藏》简直像是见了满汉全席的饕餮,两眼放光!
“这是‘道藏’,是道宗数千年传承的结晶。”
苏明将《道藏》推向长桌中央,“蕴含道宗真意,记载着周天星斗大阵真解、四象炼炁之法,甚至还包括了道宗七艺.......”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青先生也忍不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鸦先生更是脸上写满了震撼,探出枯瘦的手指,想触碰却又迟疑着,像是不敢亵渎这等圣物。
“你......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南宫岳的声音发颤,
“这是能改写人类文明进程的至宝!!”
苏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
“但是凭借临渊一校之力,无法破译其中奥义。需要集结全整个华夏境内的顶尖学者来共同研究。”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震撼的消息。
众人此时仿佛和做梦一样,可就算是做梦也不敢这么想啊,一个超出蓝星文明不知道多少层面的文明的最后遗产火种,此时此刻竟然就这么摆在面前。
“苏明说得对。”
青龙率先打破沉默,“必须立刻送往天启总局。这种级别的传承,需要举国之力研究。”
众人再度沉默,鸦先生虽然有些不舍得,但也明白这是造福华夏、造福人类的最优解。
见众人无异议,青龙再度出声,声音沉稳有力,“护送任务就交给外勤部吧。”
“江队长的小队处于空闲状态,正好可以执行这个任务。”
江队长?
苏明闻言,下意识地和江清璃对视了一眼。
“另外,”
青龙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明一眼,“白虎很想念你,一直念叨着要和你见一面。”
苏明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
他对于白虎将军的印象还是极为深刻的,那一身彪悍战力,即便是面对【撕裂维度之眼】也丝毫不虚。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讨论了些战后重建、伤员安置的事情,随后南宫岳便宣布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正当苏明想跟着江清璃他们离开会议室时,南宫岳突然出声喊住了他,说有人在校长室等他。
苏明愣了愣,和其他几人打过招呼,随后便独自走向校长室。
谁会找他?
苏明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当他来到校长室门前时,尚未敲门,里面便传来一个和蔼的声音。
“进来吧。”
推门而入,苏明看见一位身着星纹长袍的老者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如沉默巨人般耸立的十二座镇渊塔。
正是星海校长,苏明知道这位老人是和临渊校长齐名的大先知。
“前辈。”苏明恭敬出声。
老人转过身来,面容慈祥,
“你来了。”
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苏明注意到桌上摆着两杯热茶,茶香袅袅,显然刚泡好不久。
“你们的校长是我的多年挚友。”
星海校长开门见山,和蔼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
“他......赴死前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苏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虽然他来到临渊已久,但一直没见过那位先知校长,却不料今天见了第一面,却也是最后一面。
星海校长凝视着杯中浮沉的茶叶,缓缓道,
“他说,‘变数之人’的出现,证明命运并非不可改变。他穷尽一生推演,终于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窗外传来师生们重建校园的喧闹声,与室内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等了你三十年,终得偿所愿。”
星海校长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中闪烁着欣慰与感伤交织的光芒,
“你不仅没有辜负他三十年的期待,更超越了他的期许。即便是陷入必死的维度乱流,也能找到回家的路,活着出现在他的面前......”
话音未落。
这位在华夏境内德高望重的老人竟缓缓起身。
“老朽代我那故友......”
他的声音低沉郑重,
“向你致谢。”
说罢,老人深深俯身,
向着面前的年轻人行了一个鞠躬礼。
这个动作缓慢而坚定,仿佛承载着传承薪火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