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听到苏安开口,沈靖瑶的心猛的颤了颤,呼吸中都夹带着哽咽。
“苏安,你不为全村老少着想,也要考虑你爹娘!”
秦屯长提醒着他。
“屯长,我也老大不小了,除了沈姑娘,你老人家还能替我张罗别的姑娘做媳妇吗?”
鹿鸣村适龄的姑娘不是被官家征去,就是被土匪抢走。
就剩下老弱病残和为数不多的几个青壮。
哪还有别的姑娘给苏家小子张罗做媳妇?
“这……”
“我有的是力气,能养活一家子,绝不拖累旁人。”
秦屯长想想秦宝生回去描述山里打野狼的事,苏安的话也让他半信半疑。
“那万一土匪来了……或官兵找上门来……”
村民们提出些问题。
“由我苏安一人承担!”
嘶……
所有人都倒抽凉气,且也都觉得,这大傻安是在说胡话!
这与往日不太一样的小子口吐狂言,让村民们个个气愤无比。
“你承担?你拿什么承担?”
“是啊,你们家现在连口吃的都没有,要不是乡亲们接济,你们一家子怕不是要饿死。”
“苏家小子,你还是想想三天后怎么应付明旺山土匪的事吧,这回,可别指望谁替你家拿出东西!”
苏安没回应大家,转身就向外走。
见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先保命要紧。”
大家认为苏安这是回家去了。
沈靖瑶看着苏安离开的背影,心中沉叹。
刚刚她还为这少年的慈悲善良和担当而感动,却不料现一转眼,现实面前,他也如那些村民般退缩了。
但她心里却也并不怪他。
鹿鸣村的人活着就已经很难了,是自己太自私,才会想着留下来。
哎……或许是天要绝我沈家!
沈靖瑶唯一的希望破灭。
茫茫白雪覆盖的山路上,远处几个姑娘艰难行走,她也只好拎着布袋子缓步向外走去。
“都散了吧,回去抓紧准备三天后的事……先想法子活下去吧!”
秦屯长发话,村民们也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候,苏安回来了。
将扛来的麻袋往地上一放,说道:“感谢各位乡亲在苏家有难时伸出援助之手。”
“我打了猎物回来,虽然不多,却也足够乡亲们应付眼下吃食问题。”
什么?
苏家小子打了猎物?
所有人围上前来,满目质疑。
“沈姑娘留步。”苏安又道:“乡亲们也是迫于无奈,还望沈姑娘切莫介怀。”
“困难当前,但人是活的,总会有办法。”
沈靖瑶停顿住脚步,眼里闪动着希望和感激。
“乡亲们要是没有异议,从此刻起,沈靖瑶就是我苏安的媳妇了。”
看着麻袋里还没冻硬的野狼肉,村民们很是吃惊。
但也有人开始质疑。
“这是你打的猎物?”
“就凭你?要说这是宝生逮的还可信。”
“就是啊,谁能证明这是你打的猎物?”
全村谁不知道苏安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秦屯长皱眉看着,一时间也难分真假。
但就在这时候,秦宝生回来了。
“我能证明!”
秦宝生将一块木柴扔到地上,快步上前。
将发生在树林里猎捕野狼的事简单描述后,又道:“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确实不是以前的傻大安了。”
村民们却都认为秦宝生也在说胡话。
“苏家小子,你真打算留下这姑娘?”
再三思量后,秦屯长问道。
他也赞同自己孙子的话,今天的苏安的确跟往日判若两人。
可全村人的性命玩笑不得,他需慎重行事。
见苏安点头,秦屯长又道:“如今你执意留下她,出了事,可别怪鹿鸣村留不得你一家子。”
“好!”
“也罢,这姑娘留得留不得,三天也见分晓。”
因为三天后便是向明旺山进贡的日子。
如果苏家不能独立解决进贡的事,也不用旁人反对。
“但你从我家宝生手里拿走的弓箭,必须还回来!”
要是没了那把弓箭,秦宝生便没法去捕猎。
可对于苏安来说,在三天内捕获足够的猎物打点明旺山土匪,也只能靠那把弓箭。
所以,弓箭不能还给秦宝生!
“屯长,弓箭我借用两天……”
“不行!”秦屯长决然说道:“我许你留下沈姑娘,但你不能拿全村人的性命做代价!”
“但这把弓箭在我手里,乡亲们才更有希望。”
“你……”
狂妄,盲目自信!
村民们也很气愤。
土匪拿走了苏家所有东西,他们好心给送了吃的,没想到这小子竟恩将仇报。
“苏家小子你是真魔怔了?你拿了宝生的弓箭,咱全村还有啥指望了?”
“是啊,要是没有宝生,咱村怕是早就被土匪给平了。”
尽管全村人都捕猎,但秦宝生却是村里最厉害的。
每次村民有凑不上东西,都是屯长让秦宝生多打猎物接济村民。
都知道秦宝生能打到大猎物,靠的就是那个弓箭。
苏安拿走弓箭,秦宝生就不能打猎,他们也就没了希望。
“多说无益,给我点时间,我证明给你们看。”
眼看太阳偏西,天寒地冻,苏安瞥见旁边的沈靖瑶已瑟瑟发抖,他便也不多浪费时间。
苏安怎么忍心让她被逼上绝路!
“没人陪你儿戏!”
秦屯长态度坚决。
“爷爷,就让他试试吧。”
秦宝生求情。
在树林里,他打了一只野狼时,并不知道会来狼群。
苏安不但一箭贯穿野狼头狼的眼睛,还把自己打到的野狼分给他两只。
尽管以前秦宝生总使唤苏安,但在村子里,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好,酉时三刻,你要逮不到猎物,这姑娘留不得,你也要向全村乡亲磕头认错!”
“到时候,你们苏家就痛快离开鹿鸣村,省得连累旁人。”
时间紧迫,秦屯长也不得不发下狠话。
两个时辰,别说从前一无是处的苏安,哪怕是自己的孙子秦宝生,也未必有万全把握打到猎物。
可秦屯长就是要用这种方法让苏安死心。
另外,他们也的确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纠结这件事。
一个人的活路和全村人的活路,秦屯长还是掂量得清的。
现场一阵死寂。
两个时辰!
全村没有一个人敢保证自己在两个时辰内,一定能捕到猎物。
他们觉得,这下子苏家小子该死心了。
就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时,苏安却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