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打通的关系看他茫然的样子,知道王志勇这还没闹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暗示他。
“老王啊,最近风声紧,上面有人发话了,要严格按规章办事,你儿子的事……缓缓吧,别再活动了,影响不好。”
紧接着,组织部领导找他谈话,语气温和,内容却让他冷汗直流。
领导强调了干部家风建设的重要性,提醒他要约束好家人言行,不要因私废公,更不要给组织添麻烦。
虽然没点名,但王志勇瞬间就想到了最近心神不宁的女儿和院里那些关于姜家的风言风语。
然后,他得知女儿那个在档案部门的朋友因为违反工作纪律,被单位通报批评,调离了原岗位。
原本想着回家问问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刚开口,就看到王雪梅吓得脸色惨白,人都开始颤抖了。
想到女儿在乡下那几年,总念叨着,等回到了京城就要和陆良辰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觉得,给女儿留一点点念想也好,最起码有念想,才能在那样的环境下生活下来。
可是,却没想到,对于女儿来说,那不光是念想,而是执念。
王志勇意识到,这次的风波可能与女儿有关系。
一番逼问后,王雪梅吞吞吐吐地承认了自己做过的那些蠢事。
王志勇气红了脸,一切都串起来了!
这个死丫头不学好,搅动是非,招惹到了姜家和陆家,现在姜家和陆家出手了!
她怎么不想想,陆家和姜家能在这场浩劫中存活下来,得有多大的能耐?
人家根本不用直接面对面对质,甚至连多余问一句都没有,轻描淡写地几下,就让他王家寸步难行,颜面尽失!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雪梅,半晌才骂出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我们王家要被你害死了!”
王志勇想了再三之后,觉得不能放任不管,事情总要解决的。
他严令禁止王雪梅再出门,就连上班都不许王雪梅再去,而是给她请了假。
这个死丫头,再让她出去,还说不定会惹出什么是非呢。
他知道,这件事靠着自己一个人,肯定解决不了,关键时候,还是得找老父亲帮忙。
王老爷子听到孙女儿竟然惹出如此祸事之后,气得差点儿心梗。
他虽然回到大院里了,看着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化,可是,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变化?
离开几年时间,时移世易,手里再也没有当初的实权了,说话别人也不当一回事了。
偏生孙子孙女都是不争气的东西,除了惹事,一点忙都帮不了。
王老爷子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他颤抖着手指着王志勇,又指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王雪梅,痛心疾首地骂道:“糊涂!愚蠢!我王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压下怒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疲惫。
这件事必须低头,而且要低得足够彻底,才能求得姜、陆两家的谅解,保住王家最后一点体面。
最主要的是为那个还在劳改农场的不肖孙留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果继续得罪这两家,孙子哪里不知道会遭遇什么。
王老爷子对王志勇喝道,“准备些像样的赔罪礼!你,带着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跟我去姜家和陆家登门道歉!”
“爸,这……”王志勇有些犹豫,觉得这样上门太丢份儿。
当初,自家老爷子可是和他们一样,他们这样低声下气地去求人,多掉面子。
“这什么这!让你去道歉,还委屈你了?”王老爷子厉声打断他。
“爸,我觉得……”
“你觉得屁,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目光短浅的东西?是面子重要,还是王家的将来重要?是王家的将来重要,还是你这点可怜的自尊心重要?”
“你可别忘了,你儿子还在农场里劳改呢,当初的案子,苦主虽然倒台了,可他犯罪是事实,你要是不想他出来,就尽管你觉得。”
王志勇还是有些迟疑,总觉得,这样是真的太丢人了。
说起来,自己家可要比姜家好,总是有儿孙在,可姜家呢?就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知道这个丫头片子到底是不是姜家的血脉。
说不定,就像传言说的那样,就是个假冒产品。
王老爷子可不知道,王志勇的心里是这样想的,要是知道他这个没什么眼光的儿子是这样想的,估计连接下来的话都不想继续说了。
“你现在不去,等人家下一步动作下来,我们王家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你想想,这些年,有多少家人没了?陆家和姜家,能留到现在,是我们这样刚回来的能招惹的?”
王志勇再不敢多言,连忙招呼女儿准备去道歉。
王雪梅一听真要上门道歉,脸色立即变得难看非常,她猛地后退一步,尖声叫喊。
“我不去!凭什么要我去道歉?我又没说错什么!她姜海棠来历不明就是可疑!说不定就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迷惑了姜爷爷和良辰哥!她抢了我的位置,应该是她给我道歉!”
她此刻已经被嫉妒和不甘冲昏了头脑,只觉得祖父和父亲太过懦弱,竟然要向那个贱人低头。
王志勇见女儿如此冥顽不灵,也气急败坏了起来,气得扬手就要打她。
“混账东西!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王老爷子拦住儿子,看着孙女,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冰冷。
“你不去?可以。那从今天起,你就不再是王家的女儿。”
王老爷子是真的失望了,以前只觉得孙子有问题,孙女儿还是好的,就是这次回来,也想着,要是孙女儿能找到个好的,对家里也能有所助益。
谁知道,这个孙女儿外表看着还行,骨子里却也是个蠢的。
“王雪梅,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承担后果,我们王家是留不得你了,今天就搬出去!”
王老爷子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断绝关系的意思。
他知道,对这个已经钻了牛角尖的孙女,好言相劝已经没用了,只能重锤敲打。
只盼着能敲醒她,给王家留一线希望。
王雪梅被爷爷的话震住了,她用已经混沌的脑子思忖着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和自己断绝关系?想到这个,她脸上血色尽褪。
她虽然脑子已经不太好使钻了牛角尖,也知道,要是离开了王家,失去家族庇护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恐惧终于压过了嫉妒,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怨恨和不甘。
她不敢再反抗,只能被迫去道歉,但心里那点念头却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被迫低头而扭曲。
她收拾了一番之后,顺从地跟着爷爷和父亲出了门。
只不过,她心里却在想着别的计划,她要想办法和陆良辰生米煮成熟饭,只要两个人发生点儿什么,一切就都能解决。
如果不能得到陆良辰,那就让姜海棠消失。
只要姜海棠出了意外,不在了,那自己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战,她觉得,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但这个恶毒的心思却像毒藤一样缠绕在心上,挥之不去。
去姜家的路上,王雪梅一直低着头,看似羞愧,实则在脑子里飞速盘算怎么才能最快达到目的。
和陆良辰生米煮成熟饭,在京城的几率不大,他应该马上就要返回西北了。
那就先从姜海棠下手,就算不能让她死,可以先计划让姜海棠毁容。
一个漂亮女人没有了容貌,还能继续占有现在这些吗?
她低头看看父亲拎着的礼品,小声开口:“爷爷,爸,我最近正好得了一块非常好的手帕,是苏杭老师傅绣的,图案雅致,不如,把这个也加上?显得我更有诚意一些。”
王老爷子和王志勇听到王雪梅提起这个,只以为孙女儿心生悔意,是真的想要道歉,都十分欣慰。
“雪梅,形势逼人,你也不要觉得爷爷在强迫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是为了你好。去吧,取来带上,你们是同龄人,说不定能做朋友。”
要是孙女儿能和姜家这个闺女打好关系,一切都会不一样。
王雪梅心中暗喜,连忙跑回家。
她确实有一块苏绣手帕,是费了很大功夫才弄到的,小心翼翼的不得了。
为了达到目的,她只能舍弃这块手帕了。
她飞快地钻进自己的房间,从一个锁着的抽屉深处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细腻粉末。
这是她以前下放的时候得到的东西,用过一次,那人皮肤红肿瘙痒,后来再也没好起来。
仅剩下的这点,就用在姜海棠这个贱人的身上。
王雪梅的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
她迅速找出手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抖在手帕一角,然后折叠好,让人看不出异常。
只要姜海棠看到这条手帕喜欢,只要她用了这条手帕,就等着毁容吧!
王雪梅带着恶毒念头即将得逞的快感,嘴角划过一抹恶毒的笑,然后快步追上了爷爷和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