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大量脚步奔腾的声音朝无妄宫集结。
在主殿广场上,约有两三百之众的魔修列队而来,还有一个穿玄铁铠甲的壮汉骑着黑色妖狼,手提狰狞巨斧,看气势显然是队长或头领。
此刻他远远见到殿门外血流成河的景象,大怒道:
“哪个兔崽子干的?给我上,杀无赦!”
两百余魔修齐声狂吼,刀剑指向殿内,煞气震天。
青莲弟子们见此,当即面露惊慌。
他们大多刚从牢狱里救出,哪有足够力气再战?
白莲峰主也暂不能出手,是王烛给了她丹力,但她尚未彻底恢复。
素欢不由得心惊肉跳,偷偷看向王烛。
只见王烛神色不改,缓缓走到殿门前,面对那两百余魔修,“轰”地运起一缕磅礴神念。
“轰——”
所有魔修顿时只觉天塌地陷般的威压扑面,甚至有不少脆弱者当场膝盖一软,直接跪倒,骨骼塌碎,哀嚎不已。
头领壮汉勉强咬牙撑住,脸色狂变:
“好……好恐怖……你是何方……”
话未完,一道犀利剑气从天而降,把他和他那头妖狼一起当场斩成两截!
血喷四溅。
余下众魔修在惊恐尖叫中丧失斗志,四散逃去。
王烛却并不想放任,为免以后再祸害青莲弟子,他手指一旋,漫天金光凝成剑雨飘洒。
剑雨如同上苍审判,覆盖百米方圆,将那些溃散的魔修尽数笼罩,眨眼之间鲜血迸流,无一生还。
一时,就在主殿外广场上演了一幕血色盛景。
一支魔修集团瞬息间被全灭,大地裂开细缝,血腥味冲天,却无半点阻挡能靠近那青衫男子半步。
青莲弟子们当场呆住,过了好久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咽与欢呼。
这种激动难以言喻。
他们的尊严与性命原本被毫无保留地踩在魔修脚下,短短几个时辰,居然由这位神秘前辈斩尽群魔,让他们找回了青莲圣地的主体阵地。
许多弟子看向王烛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位降临凡尘的仙人,或更甚。
数日之内,王烛清剿了青莲山各个峰头残余魔修,过程并无波折。
他的出现,对魔修而言就是恐怖梦魇。
无论什么阵法、什么毒计,在他面前都不堪一击。
黑蔓尊者的余党死伤殆尽,有些零星逃离天枢界,但大势已去,不足为患。
青莲圣地大获新生,不少被掳走或躲避的弟子也趁机回归,互相救助。
虽仍需时日才能重建,但至少不再受魔修蹂躏。
白莲峰主也渐渐复元,她对王烛感恩不已,数次表达要让青莲所有资源与之共享,还愿以太上客卿的身份供奉他。
王烛淡然谢过,但并无意在此久留或受封号。
他只说:
“既已荡平此劫,你等平复便可。我尚有他事。”
白莲峰主起初挽留不住,也只能惋惜作罢。
然而,王烛并未马上离开,他似乎还有心思要在天枢界走一遭,了解此界更深乱象。
这群魔修背后是幽冥老祖等更大的黑幕,那么天枢界的危机或许不仅是青莲圣地一处。
于是这几天,他暂时留在青莲山上,静静观察局势,也为青莲弟子们稍作指点疗养。
这期间,素欢等年轻弟子常常崇敬地伴随左右,想学一些本领,可王烛大多淡淡一笑,不多言。
只有一次见素欢根骨尚可,随手传她几诀基础心法,令她欣喜若狂,俨然受用无穷。
王烛继续感应天枢界的气机波动,发现此界某些地方暗流汹涌,恶念滋生。或有大势力之争,或有邪道群起……
一切都指向某个更恶劣的未来。
青莲诸长老向王烛说明。
天枢界最近两年乱象频发,许多大宗门遭到邪道渗透。
原本还有灵剑山、天河谷等正道势力支撑,但此刻也式微,难以兼顾天下。
而在北境,更有诸多邪道巢穴兴起,魔修、血怪与妖物横行,朝不保夕。
流民四起,百姓苦不堪言。
“想当年,我青莲圣地尚有余力与魔修抗衡,如今却已被他们突袭险些灭门,岂不更加表明天下危矣?”白莲峰主沉重道,“若再放任,整个天枢界可能会彻底陷入黑暗。”
王烛听后,只是沉默。
沉默中却带着深深的冷然。
他不惮于出手,却也不想随意卷入天下争端。
始终,他更像是超脱世外的存在,只会在看不惯的瞬间给予雷霆惩戒。
“关于那个幽冥老祖,我们只略有耳闻。他是魔道之首,修为匪夷所思,座下尊者数不胜数,黑蔓尊者只是其中一个分支。而其总部据说在极北寒渊之下,建立了一座冥教神宫。有流言说,他想以亿万人血魂祭天,以冲击更伟岸境界。”白莲峰主脸色苍白。
王烛听罢,心中略有所思。
既然邪道祸乱滔天,那就该去看上一看,省得拖延出更大灾厄。
深夜,王烛立于青莲山巅,俯瞰漫天星斗,感受这片天地的脉动。
他神识散出半个天枢界,也依稀捕捉到北方向的那股阴冷气机,像无尽寒夜般笼罩着一域。
“看来,那幽冥老祖果然不甘寂寞。”
他淡声自语,蓦地一转身,御空而起,月下只留下一道淡青色的残影,穿透云霭,消失无踪。
自青莲离开后,王烛不紧不慢地往北而行。
他并不急着直捣幽冥老祖老巢,而是先在红尘中漫步,观察沿途百姓生活,以及此界人心。
有些东西不是简单地除魔就能解决。
人性自带善恶,魔修不过放大了人间之恶。
天枢界的北路,跨度极大。
沿途城池不多,而荒野连绵,许多村镇衰败,被流寇横行。
王烛从晨曦走到日落,看见路边满地荒坟,无人祭扫。
也见过一座被妖兽毁去大半的孤城,剩余的人在城墙火堆边苦守。
当异象降临、魔修兴风作浪之时,最先遭殃的永远是普通百姓。
他们既不懂修行,也无势可依,只能在艰难里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