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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但愿苍生俱温饱 不辞辛苦出山林

雪儿一勒缰绳,“黑玫瑰”在越城岭的山道上扬起前蹄,嘶鸣声响彻云霄。她俯身拍了拍马颈,墨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好姑娘,再快些!”马蹄踏碎暮色,向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晓行夜宿半月有余,算着行程该到魔刃峰地界了。当年被万俟怪掳去血刀门时并未记路,如今只依稀记得总坛坐落在魔刃峰上,而自己要找的正是山后的“断魂崖”——这名字倒是与血刀门阴狠作风相得益彰。

这日暮色四合时,她牵着汗湿淋漓的“黑玫瑰”踏入山脚村落,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下栖雀。

“这位老丈,可知魔刃峰......”樵夫闻言如见鬼魅,柴担“哐当”坠地,头也不回地钻进竹林。

卖茶老妪更是失手打翻茶壶,滚烫的茶汤在雪儿麂皮靴边绽开一朵狰狞的褐花,蒸腾的热气里,老妪枯瘦的手指不住颤抖。

接连问了几人,皆是如此。

雪儿黛眉微蹙,心中暗忖:这血刀门往日里不知造了多少孽,竟让百姓连“魔刃峰”三字都听不得。

她低头看着被茶渍浸湿的靴头,不禁苦笑——自己分明半句未提血刀门,单是那山峰的名字就让人闻之色变,可见当年这魔教在此地盘踞时,该是何等凶焰滔天。

这日恰逢集市,雪儿在点心摊儿前驻足。老板娘正笑吟吟地包着桂花糕,听她问起魔刃峰,手中油纸突然撕拉一声裂开。

“雪儿姐姐!”一声清脆的童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

雪儿回首,只见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踮着脚尖朝她招手,发间系着的红头绳在风中轻轻晃动。

见雪儿面露茫然,小姑娘忙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她的斗篷边缘,“任冰哥哥呢?那日在地道里,是他把我和妹妹......”

雪儿心头一震,这才认出眼前的小姑娘正是当日被万俟怪掳来服侍自己的两个小丫头之一。她眸中顿时漾起喜色,俯身握住小姑娘的手,“原来是你!那你一定知道那......”

“嘘——”小姑娘慌忙贴近,青葱般的食指抵在唇前,声音细若蚊蝇,“你不知道,那座山如今又改回叫‘灵犀峰’了。”说话时,眼睛还不住地往四周瞟。

雪儿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正要再问,却被老板娘的高声吆喝打断,“兰妹儿,别只顾着说话,快给这位娘子包四块新出炉的桃酥!”

“哎!”被唤作兰妹的小姑娘应得清脆,手上动作麻利地包起点心。转身时却不忘对老板娘道,“娘,这就是我跟你提过好多次的雪儿姐姐,那日若不是她和任冰哥哥......”

老板娘闻言手上一抖,擀面杖“当啷”掉在案板上。她慌忙用围裙擦了擦手,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细细打量着雪儿,“哎哟喂!原来是活菩萨驾到!奴家真是瞎了眼,竟把真神当成了过路客!”说着就要跪下,膝盖刚弯就被雪儿一把扶住。

“大嫂不必如此......”

“要的要的!”老板娘激动得声音发颤,“您不知道,那两个丫头回来天天念叨恩人的好......”她突然压低声音,“您是要上灵犀峰?”

雪儿赶忙接道,“正是,还望大嫂指点。”

“这有何难!”老板娘转身就对围观的几个顾客摆手,“几位娘子对不住,今儿个家里来了贵客,咱们收摊了!”说着麻利地解下围裙,对女儿喊道,“兰妹儿,快把新蒸的桂花糕装上,咱们带恩人回家好好说道说道!”

雪儿连忙伸手虚拦,温声道,“大嫂不必麻烦了,只需指明方向,我自己寻去便是。”

老板娘却执拗地拽住她的衣袖,“这可使不得!恩人到了家门口,连碗热粥都不喝,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们不懂礼数?”

雪儿推辞不过,只得由着老板娘将摊子收拾停当。那架小毛驴驮着锅碗瓢盆叮当作响,三人出了市集,沿着蜿蜒山道缓步而行。

老板娘嘴上说着“到了家门口”,可这山路却似没有尽头。日头渐渐西斜,三人足足走了两个时辰,翻过三道山梁,才望见云雾缭绕的灵犀峰。

夜幕降临时,雪儿随老板娘一行终于抵达雾灵村。甫一进村,便听得铜锣“铛铛”作响,各家各户的门扉次第打开,男女老少提着灯笼涌上村道。

“是恩人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村民们顿时沸腾起来。

白发老翁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作揖,稚童捧着新摘的野果往雪儿怀里塞。几个妇人围着雪儿嘘寒问暖,粗糙的手掌不住抚摸着她的衣袖,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村长在祠堂前摆开长桌,点燃了珍藏多年的红烛。酒过三巡,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拉着雪儿的手哽咽道,“姑娘不知,那年任将军率天兵剿灭魔教后,不仅帮我们重修了被毁的祠堂,还派了农官教大伙种植药材。”他指着远处的引水渠,“您看,如今咱们再不用看天吃饭了。”

烛光映照下,雪儿看见祠堂墙上挂着任冰亲笔题写的“惠泽桑梓”匾额,金漆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年轻的村正捧着账册挤到跟前,“任将军去年还派人送来纺织机,如今咱们村的云锦在州府都能卖上好价钱!”

夜风送来阵阵稻花香,不知谁家媳妇唱起了新编的山歌,“灵犀峰上月儿明,将军恩情比海深......”渐渐地,全村老小都跟着哼唱起来。

雪儿望着祠堂前欢歌笑语的村民,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正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温热,像是春溪破冰时第一缕融化的雪水,细密地浸润着五脏六腑。

雪儿忽然忆起隐月谷的篝火旁,任冰举着烤鱼逗弄她的模样——那时他眉梢沾着烟火气,笑着将最鲜嫩的鱼腹递到她唇边。

原来那个会为她挑去鱼刺的任冰,与此刻百姓口中这个为村落修渠筑路的将军,骨子里流淌着同样的温柔。

这些年来,他铁甲染过塞北的风霜,战靴踏过江南的烟雨。每救下一座城池,便多一道伤痕;每扶起一个村落,就添一道皱纹。

那些刀剑刻不下的功勋,都化作田间新苗,化作学堂稚子的读书声,深深种在这片他誓死守护的土地里。

夜风拂过发梢,带着柿子清甜的香气。雪儿低头看着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村民们粗糙温暖的触感。他们说起“任捕头”三个字时,眼中闪烁的光亮,比她见过最璀璨的星河还要动人。

“原来......”她轻轻按住被风吹起的衣袂,唇边漾开一抹甜意,“你从不曾告诉我,那些分别的日夜,竟是在这山野村落里......”

心底有个声音越来越清晰:那个在军帐中运筹帷幄的将军,与眼前百姓口中这个会蹲下身给哭闹孩童系虎头鞋的温柔郎君,本就是同一个人。

他的肩上扛着山河万里,却仍记得弯腰拾起老农掉落的斗笠。

月光漫过屋檐,将雪儿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忽然仰首,任清辉洒满脸颊,压抑已久的思念决堤而出,化作心头一阵酸涩的悸动——此刻的他,是在烛火摇曳的军帐中批阅战报,还是如她这般,独对一轮孤月,忆起那个总让他无可奈何却又割舍不下的姑娘?

这个念头令雪儿耳尖发烫,却忍不住将怀中的山核桃捧得更紧了些——仿佛这样,才能把今夜感受到的,关于他的一切温暖,妥帖地收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