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一道悠扬的琴音从秋指尖弹出,察觉到体内恢复的灵力,她微微一怔,随即心中再次暗暗叹息。
能以元婴之境感悟法则,即便是在仙界,也属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所以,秋对这次考验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只不过,迫于眼下形势,哪怕明知自己感悟不出,她也不愿如此轻易放弃。搏一搏,说不定尚有生机;不搏的话……
“铮—铮—铮!”
激扬的琴声不绝于耳,片刻后,秋“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琴弦。
此时的她,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灵力已然耗尽,再添上先前的伤势,身子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不过好在,那些一波波围攻而来的凶兽,已尽数被绞灭。
“还是差一点,接下来,该是化神期的凶兽了……”
秋低声喃喃,唇边泛起一丝苦涩,“但愿……我能死在公子前头吧。”
……
密室内,药香氤氲。
“我是不是太操之过急了些……”
林川目光掠过水镜中映出的画面,心底隐隐泛起一阵心疼。
只是,那抹心疼并未持续多久,便被更深沉的决意所取代。
“最后再试试。实在不行,差些就差些,回头尽量多开小灶便是。”
……
封锁的空间内。
“难道这考验最高也就只能让凶兽达到元婴期的境界?”
秋见迟迟没有新的凶兽凝聚而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也对,就算真能有人在元婴期感悟出了法则,那也还是打不过化神期的凶兽,这遗迹的主人没必要……”
然而,就在她越想越觉得这推测合理之时,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震颤,紧接着,一声兽吼自身后传来。
秋猛地循声望去,只见一头凶兽正缓缓逼近,那双泛着幽光的眸子冷冷地锁着她。
“渡……渡劫境?!”
察觉到那头凶兽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秋只觉心神剧震,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而,下一秒,她猛地回过神来,目光死死锁定凶兽那被不明液体染红的犄角。那里,一截被穿透的染血衣袍,正凌乱地挂在角尖,随风微晃。
“那是……公子的衣袍……”
秋娇躯抑制不住的颤抖,眼中瞬间漫上恐慌,紧随其后的,是铺天盖地的悔意。
“要是我当时谨慎一些……”
“要是我寸步不离地跟着公子……”
“要是我的天赋再高一些……”
“要是……”
……
无尽的悔意如潮水般淹没了秋的心头,每一个“要是”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望着步步逼近的凶兽,缓缓闭上眼,眼角一滴殷红的血泪无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
……
密室内。
“滋。”
丹炉中灵力骤然狂暴翻涌,险些冲破炉体。
林川心头一紧,连忙凝神定气,双手飞快结印稳住炉内灵力,这才堪堪避免了炸炉之险。
“白费功夫铺了半天路,结果到头来竟是铺错了方向。”
林川望着丹炉内的丹药雏形,脸上写满了无奈。
不过很快,这抹无奈便被如释重负取代。毕竟悔道法则本就属于情之大道,如今既能感悟到悔道法则,日后自然能不断完善。
更何况,秋在音律一道的法则感悟上已近临门一脚,往后修行若不出意外,至少能成就双道果。
“如今就差这枚丹药了……”
林川心神微动,身影连同身前的丹炉瞬间消失在密室中,下一刻便已出现在遗迹之外。
此刻,天空之上,劫云如墨,翻滚不休,隐隐有紫色雷霆在云层深处穿梭。
因这方圆千里荒无人烟,倒省了遮掩的功夫。林川目光扫过四周,指尖灵力微动,几道禁制悄无声息地落在周遭山石草木间。
而就在此时,一道碗口粗的紫色丹雷撕裂云层,带着煌煌天威,直直劈向丹炉顶端。
……
遗迹内。
“砰!砰!砰!”
沉闷的碰撞声接连响起,那头散发着极强压迫感的凶兽正不断用脑袋撞击着封锁这片空间的禁制,双眼之中,竟隐隐流露出悔意。
许久,只听“扑通”一声闷响,那头凶兽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气息萎靡,已是奄奄一息。
秋将那件带血的衣袍小心收起,随后缓缓走近,举起长剑,一下又一下,沉闷地砍在凶兽的脑袋上。
她没有细想,这头明明是渡劫期的凶兽,为何会被自己动用的一丝法则之力击溃。
此刻她心中只剩下翻涌的悔意,以及难以遏制的愤怒……
也不知过了多久,秋手中的长剑已然卷刃,而那头凶兽,半个脑袋已化为灵光,渐渐消散。
但秋并不觉得解气,她扔掉卷刃的长剑,俯身抄起一旁的长琴,双手高高举起,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凶兽残存的躯体,直到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将那股泄愤的力道生生止住。
“这么打下去,秋可别到时候把手弄疼了。”
林川望着猛地转头望来的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柔声道。
“公……公子?!”
秋微微一怔,随即猛地放下手中的长琴,身体不受控制般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林川。
“乖,我没事。”
林川轻轻环住秋,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试图抚平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躯。
“公子……”
秋越抱越紧,仿佛要将整个人嵌进他怀里一般,细碎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溢出,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尽数翻涌。
“乖,不哭,我在。”
林川抱着秋缓缓坐下,让她顺势靠在自己怀里。
片刻后。
秋渐渐止住了哽咽,微微仰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近在咫尺的林川。
“怎么了?”
林川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
秋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依旧望着林川,那双刚褪去泪雾的眸子里,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
而林川也静静地望着秋,目光深邃,心中快速盘算着,是该将一切和盘托出,还是暂时继续瞒着她。
“公子……刚刚去哪里了?”
许久,秋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林川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