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沈君儿与霍忸下两人一同出现在了高裂魂的病房内。此刻高裂魂正半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给高裂天喂着水。
病房内的光线柔和,却依然能清晰照见两人略显风尘仆仆的衣着和紧绷的神情。二人并排而站,眼神却不停的看向病床上的高裂天。而霍晓心则一直侍候在高裂魂的左右。
高裂魂喂水的动作十分温柔,她细致地将杯沿凑近高裂天的唇边,眼神专注,仿佛眼前这件事比任何事都重要。直到高裂天轻轻摇头表示够了,她才将水杯放下,拿起旁边的软巾替他拭了拭嘴角。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向并排站立的沈君儿和霍忸心。那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欣慰,只有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让你们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高裂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沈君儿和霍忸心闻言,几乎是同时上前一步,却又在瞬间察觉到彼此的动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继续走到病床前合适的距离站定。
“大小姐。” “大小姐。”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间却又停止了说话。
见状,霍晓心赶忙率先开口道:“大小姐,我这边的事都已经查清楚了,鲁家所有的仓库和中转路线已经尽在掌握。”
闻言,高裂魂只是轻微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依旧停留在沈君儿和霍忸心身上,但显然,她现在要听的是另外两人的答案。
感受到了高裂魂投来的目光,霍忸心随之便继续道:“大小姐,鲁家这些日子不断的在收缩人马。鲁家大宅内,近一周以来,进出的人员明显比平日里多了不少,且很多都是高手,似乎像是要应对着什么大事。”
沈君儿见霍忸心抢了先,也不甘落后,连忙补充道:“不仅如此,我这边发现最近西南不太平,包括井市在内。西南与鲁家有关的各处城市,大大小小出现了十几股外来的势力。他们不知道有什么目的,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动作,全都在找地方落脚之后,闭门不出,安稳的吓人。”
高裂魂的眉头骤然锁紧,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凌厉所取代。随即,她冷哼一声不屑道:“看来不止是别人,就连鲁家自己都收到风声了。那我可真不能在拖下去了。”
说罢,高裂魂当即冲着霍晓心一伸手,霍晓心立马心领神会的便将手机递到了她的手上。在按下了一连串的号码之后,高裂魂等待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立马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喂。”
“程处长,是我?”
听到高裂魂的声音,电话那头的程猛明显愣了片刻,随即立马开口质问道:“高总参,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不是说好了两日内联系吗?这都几天了,我们都以为你背着我们又干什么去了。”
高裂魂握着手机,语气依然平静,但明显带着几分歉意:“不好意思程处长,我这边确实遇到了点事,不过都是些小麻烦。让你们查的事,查到了吗?”
听闻高裂魂的话,程猛的语气明显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这个,查是查到了,只不过目前来说有些麻烦。”
“哦?什么麻烦?”
“是这样的,在三天前你离开之后,我就动用了总部的关系在查陈务豪的行踪。可是不知总部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对这件事的进展却一拖再拖。后来邵队那边传来了消息,说马家人与陈务豪不久之前同时在真市出现过,甚至好像还展开过战斗。”
“陈务豪被马家的人抓了?”
“应该没有,这点就是我要接下来要说的。当警方那边的消息率先传来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们安全部门的情报在怎么说也不可能这么滞后。随即,我就让温芳绕过情报四处的人,派出一处和三处的人去暗中调查这件事。”
“查到什么了?”
闻言,程猛轻轻叹了口气之后,缓缓开口道:“原来这些日子,四处的人一直在给我们使绊子,拖延此事的进度。经过我下属的暗中调查,在陈务豪出现在真市的那天,四处的李妙丹带着她属下的不少人也去了真市。在结合警方那边对马家的暗中观察,我感觉陈务豪很有可能现在在我们四处处长李妙丹手中。”
“李妙丹,她没事控制陈务豪干什么?你不是未来六处的总负责人吗?你就现在不能联系一下,让她把人放了吗?”
“额,这个。。。。”
此刻的程猛话语中明显有些为难起来
“怎么?你们有过节啊?”
“唉,老实跟你说吧。如果今天我提上去了,打这个电话,一点问题都没有。现在这不还没提嘛。而且你是不知道,这李妙丹,可是可难缠的角色,不但心思颇深,且身后背景不容小觑。现在我若以一处处长的身份让她放人,她未必会卖这个面子。”
听见程猛这么说,通话的二人顿时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片刻后,高裂魂带着调侃的率先开口道:“也罢,既然程处长不愿得罪人,你等会儿把她联系方式发来。我跟她说。”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的程猛当即就有些惊讶。
“你?高总参,这李妙丹可不是。。。。。”
“行了,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跟你说这么多了。你发来就行了,接下来我自己处理。”
感受到高裂魂话中的坚持,程猛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之后便立马挂断了电话。
此刻病房内高裂魂手里拿着手机,却陷入一片死寂,沈君儿和霍忸心等几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高裂魂听见李妙丹这三字的时候,表情中明显发生了一丝变化。这李妙丹乃是李胜天之女,要说高裂魂不认识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人从小就和她父亲一样心思极深。虽然每次见到高裂魂的时候,都表现的极其热情,但眼神中却老是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关于李胜天一家,高裂魂其实一直不想过多接触,可如今李妙丹控制了陈务豪。这件事不知道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李胜天的用意。但箭在弦上,高裂魂绝不允许任何人耽误她的计划。
没过半分钟,程猛的短信就发了过来,除了李妙丹的私人号码,还附带了一句 “高总参,李妙丹不好对付,通话时多留个心眼。”
高裂魂扫了眼短信,随即就要拨下电话号码,可刚一抬头就发现向房间里的几人皆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就连她身旁躺着的高裂天,也不由的微微靠起身子,脑袋不自觉的往她身边凑了凑。
“你干嘛呢?”
高裂魂看着身旁的高裂天,表情带着些许嫌弃。
“不是,你打你的电话,我无聊听听呗。万一待会儿你一时语塞,我还能指点你几句不是。”
高裂天的声音很小,虽然脸色惨白,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深深的好奇之色。
高裂魂看着高裂天那虚弱不堪但又有些欠揍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心疼,没好气地伸手轻轻把他的脑袋按回枕头上。
“你给我好好歇着吧,伤成这样还这么多废话!”
她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柔。
“指点我?你先指点指点你自己怎么才能不一副快断气的样子吧!”
说罢,她当即就起身走到了病房的阳台上,然后一把就拉上了落地窗。
而就在高裂魂拉上落地窗的瞬间,站在病床旁的霍晓心突然就感到两个身影迅速的冲了过来,霍晓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君儿和霍忸心二人给挤到了一旁。
两人一左一右的来到了高裂天身旁,皆是满脸关切的一阵嘘寒问暖起来。
“少爷,你怎么了,怎么伤的这么重啊。一定很疼吧。”
沈君儿的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眼圈说红就红,伸手就想去看高裂天的伤口,动作急切得仿佛他是易碎的琉璃。
霍忸心虽然没说话,但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她动作更实在,立刻拿起床头的水杯,试了试水温,小心地递到高裂天唇边:“再喝点水。”
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把刚被姐姐按回去的高裂天又给围得严严实实,殷勤备至,反倒让虚弱的高裂天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勉强笑着应付:“没事……我真的没事……你们别这样……我有点不适应。”
被挤到一旁的霍晓心看着这俩人的举动,无语的直翻白眼。
与此同时,阳台上的高裂魂也在此刚刚拨通了李妙丹的电话。
阳台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高裂魂靠在栏杆上,指尖捏着手机,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没过多久,电话那头便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喂,哪位。”
“妙丹姐,几年不见,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听出我的声音。”
闻言,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沉默了几秒,随即便发出了一阵悦耳的轻笑声。
“哎呀呀呀,我怎么能听不出来呢?这不是我大妹妹吗?今天怎么会这么有空,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高裂魂听着电话里那刻意拉近距离的笑声,指尖在栏杆上轻轻摩挲,语气却没跟着热络:“妙丹姐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会说话,也还是这么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今天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你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