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挫了摩格的锐气,胤禛这几日很是开心,延禧宫和咸福宫都不同程度受了赏。
此前胤禛还不时去延庆殿听琵琶,可能是因为弘历的齐月宾到底还是受到了迁怒。
虽她没有和弘历过度亲近,但耐不住弘历自己会钻营。
“温宜妹妹,你可让哥哥好等啊,贵妃娘娘身体好些了吗?你这是要回延庆殿吗?四哥打算给贵妃娘娘请安,不若我送你回去吧!”
齐月宾在一贯低调与弘历并无过多私交,更谈不上结盟,可架不住弘历那股子钻营的劲头,四处攀附拉扯。
他攀不上齐月宾就想从温宜入手,而在宴会时偏生又不够稳妥,落了话柄,惹了胤禛厌恶。
帝王心术最是难测,牵连之下,纵是无辜,也难免被迁怒几分,这也是最近琵琶声断的原因。
齐月宾自然知道,因此换掉了伺候温宜的宫女,称病将温宜拘在身边。
可是苦心经营的弘历怎么会轻易放弃。
齐月宾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温宜停在三步开外,裙摆扫过青石板并未发出声响,她规矩行礼,稚嫩的脸上并未太多笑意,即使才八岁却已经能看出当年曹琴默的沉稳谨慎的影子。
“四哥哥安。”
她才八岁,可是却仿若一个小大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声音清脆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多谢四哥哥好意,只是额娘刚歇下,太医说额娘需静养,待额娘身子好些,四哥哥再来与额娘请安。”
“哦,那就辛苦温宜妹妹了,贵妃娘娘身子弱,妹妹若是觉得辛苦,随时来南三所找四哥哥,哦,这是前些日子四哥哥得的花络子,我正准备给你送过去呢,这不正好给你!”
弘历欲要将手里的络子递给她,温宜微微侧过身,避开弘历伸过来的手,姿态沉稳却透着疏离。
身后跟着的两个宫女是齐月宾新换的,眼观鼻鼻观心,只牢牢守在温宜身侧,不发一言。
弘历脸上的热络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笑来:
“妹妹不喜欢吗?也对,是哥哥考虑不周了。贵妃娘娘还病着,想必最近是没有时间学打络子了。”
他说着,目光往温宜身后扫了扫,那两个生面孔显然不给他半分情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温宜依旧淡着脸,没有没半分松动。
“天晚了,妹妹快快回去吧。莫要让贵妃娘娘担心。”
弘历见这么小的温宜都油盐不进,心中虽恼,可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忽然想起宴会上自己那几句急于表现的话,当时只觉得能在皇阿玛面前露脸,却没料到会惹得皇阿玛不快,连带着齐月宾这边也处处碰壁。
如今温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想来是贵妃特意教的。
他好不容易从圆明园回到宫里,可是眼下的日子却和圆明园没有什么区别。
“既如此,那哥哥便不打扰了。”
如今弘历也只能压下心头的涩意,强笑道:
“妹妹替我向贵妃娘娘请安。”
“谢四哥哥挂心,妹妹记下了。”
温宜福了福身,不等弘历再说什么,便转身领着宫女离开。
弘历看着她的背影眼神也阴冷下来。
少年的身躯有爱新觉罗最尊贵的血脉心里却藏着深刻的卑怯。
他渴望被关注,渴望权势。
只是十三四岁的年龄,虽比弘时等人心思重些,可是心思还不怎么能隐藏的很好。
“爷,这公主也就走了大运才有个好养母,您之前对她那么好,真是白眼狼!”
温宜走后,弘历身边的小太监愤愤道。
“狗奴才,主子也是你能议论的,滚……”
弘历狠狠踹了一脚小安子转身回了南三所。
这边温宜回了延庆殿,便被吉祥亲自引到了齐月的面前。
齐月宾穿着寝衣,发丝垂下,坐在床上,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但是面色却没有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