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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儿,”李三娘她看向露珠儿,眼中有歉疚,但更多的是决然,“阿娘必须先去救人。
你和大郎、三郎他们在后缓行,娘在长安等你们!”
说完,她再不犹豫,甚至来不及换下刚刚救人时染血的衣衫,直接就从驿站之中牵过一匹备用的快马,翻身而上!
秋香和老十那更是毫不迟疑,也跟着拉过马匹,紧随在李三娘的身后。
“阿娘!”
露珠儿她含泪高喊,“要小心啊!”
李三娘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露珠儿,重重的点了下头,猛的一抽马鞭!
三骑如离弦之箭,冲破黎明,向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路必然还有险阻,但无人再能阻挡李三娘疾驰的脚步。
救人为要!
在李三娘离开之时,老九和伍娘立即就紧随其后,从驿站的马厩里头拉了马出来。
两人二话不说,连句交代都没有,翻身上马,直接就跟在李三娘、秋香和老十身后追了过去。
孙千山他倒是反应慢了一步,毕竟他从甘州镇军那里接到的命令,就只是来救援遇袭的李三娘等人,顺便再护送李三娘他们回长安去。
可现在怎么办?
八百里加急的急信说让李三娘轻车简行,即刻出发,他们甘州镇军是要跟上去继续护卫?
还是先回去请示过上官,再听令行事?
最后,在李三娘他们都已经上了官道往东跑了几十丈了,孙千山这点了十个人,算上他自己一共十一人拉了随行的军马,腰身一用力,就上了马。
“六子,这里交给你!
我和兄弟们先去护卫李医师!”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唯有急促的马蹄声敲打着土地,一声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又如同人的心跳。
李三娘她伏在马背上,风刮过耳畔,带来了刺骨的寒意,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焦灼与滚烫。
秋香和老十一左一右的护在李三娘的身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警惕的注视着黑暗中的任何风吹草动。
三人都已是满面风霜,嘴唇干裂,但眼神却都亮得惊人。
他们三人的身后还有一行人,离得近些的是老九和伍娘,离得较远些的则是孙千山带的甘州镇军。
从甘州驿站接到八百里加急那一刻起,他们这些人已不眠不休的疾驰了近两日。
除了解决必要的方便之外,也就是停在驿站之外换马的时候,能喝上一口水吃些干粮来的。
现如今,他们人困马乏,但当真是一点儿都不敢停歇。
八百里加急的密信之中写明了杜清晖他是脑袋遭到了重击不说,胸腹部也遭受了刀伤。
虽然胸腹部的伤,已经有军医给大致处理了。
但那脑袋上的伤,旁人可不敢动手。
如今这时间都是极其珍贵的,李三娘她丝毫不敢耽搁!
背后之人既然能组织起前两波截杀,就绝不会让他们顺利的抵达长安。
“三娘子,前面有个废弃的茶寮,是否下马歇息片刻?
咱们的马快撑不住了!”
秋香大声喊道,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破碎。
李三娘勒紧缰绳,骏马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
她抬眼望去,前方远处有一处建筑物在夜空下显现出了模糊的轮廓。
“不行!”
李三娘她果断拒绝,声音沙哑却坚定,“对方料定我们会急于赶路,沿途必有埋伏!
这种易于设伏的地点绝不能停留!
撑过这一段,我记得再往前便有一处官驿!
到了官驿咱们再换马!”
李三娘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侥幸心理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果然,就在他们绕过那座废弃的茶寮子了,身后就隐约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
“阴魂不散!”
老十啐了一口,握紧了刀柄。
“勿要纠缠!”
李三娘冷声道,“我们的目标是凉州!”
她猛的一抽马鞭,骏马再次如箭矢般射出。
但他们身后的追踪者似乎也加快了速度,紧咬着他们不放。
一场在黑暗中的追逐战上演了。
然而,李三娘她并非一味的奔逃。
在到了凉州外三十里的官驿后,李三娘在官驿之中换了一身儿衣裳,扮成了和秋香差不多的模样。
她还同驿丞借了人,直接在驿站中的驿卒和杂役里头寻了四个和她身形差不多的人。
也不管男女了,让他们也都学她似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戴上斗笠围着面纱,从背影上看,那是完全看不出谁是谁来的。
如此,出了驿站,他们分作六队人数等同的队伍,连马都是驿站里头挑选的几乎相同模样的马匹。
就这么一路疾行,到了岔路口他们就分开一队人去。
这就让追踪者不得不分兵去追,就怕哪一处岔路口所走的三人中会有真的李三娘在。
如此凭借着智慧和意志,李三娘他们一次次的将追踪者甩开一段距离,但却是始终无法完全摆脱。
对方的决心和资源,超乎想象。
第三天天色微明时,他们终于到了凉州,在接应的凉州镇军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隐蔽的驿点。
直到此时,李三娘她才敢稍作喘息,就着水囊之中的冷水吃了点干粮,同时快速闭目休息。
突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鸽哨声。
老九迅速跑出去,片刻后他带回来一个小小的铜管。
“长安来的飞鸽传书。”
老九将铜管里的纸卷儿递给了李三娘。
李三娘展开纸卷快速浏览起来。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随即又闪过一丝决断。
“情况有变。”
她抬起头,对秋香和老十他们沉声道,“杜将军的伤势恶化,等不得我往长安去了。
太医署的人决定冒险搏一把,护送他西出长安,赶往凉州!
如此,最多一天,就能与咱们汇合了!
同时,陛下已下令凉州府全力接应并提供一切我做手术所需之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向东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我们必须尽快进入姑臧县,把手术场地准备出来,在那里等着杜将军来!”
这意味着,他们不用再奔袭数千里直抵长安了;
但他们必须在更短的时间内赶到姑臧县,并且要在条件可能更简陋的县城里头完成这台极其复杂的手术。
压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大了。
“另外,”李三娘的声音愈发冰冷,“信中说,长安那边已有蛛丝马迹显示,幕后黑手可能与......海外利益受损的某些世家大族有关。”
杜清晖主持海外扩展,触动的利益蛋糕太大了。
有人不想他活,更不想他能继续主持大局。
“走!”
李三娘她没有丝毫犹豫,再次上马。
目标:姑臧县!
然而,他们刚刚离开驿点不到半个时辰,在经过一片小树林时,异变再生!
数支弩箭毫无征兆的从林中射出,精准狠辣的射向他们座下的马匹!
显然,幕后之人见两次截杀李三娘都未能成功,就改变了策略——他们不再以杀死李三娘为首要目标,而是要毁了她这个人!
或者也可以说,他们要毁了李三娘的手!